正文 第九章 陽光風雨（中）

　　“蕭蕭同學，你回答得很好，本學期你的進步也是顯著的，我們校領導是滿意的。坦率地說，我們除了對你的個人癖好不贊成外，對你确實抱有極大的期望。我們希望你從今天起，第一，不要再迷戀女鞋，當然我們也知道你也有相當大的客觀因素，但至少你不能再犯過去的錯誤，争取從心理上逐步克服戀鞋情結；第二，不要把自己混同于普通的學生，要有大理想、大抱負、大追求，當然我們也會爲你創造條件的，張老師更會爲你創造條件的，但你自己千萬不能放松對自己的要求；第三，不要驕傲自滿，而是要‘反驕破滿’，記住‘謙受益、滿必損’……”楊校長聽了我對李隊長說的話後，顯得非常高興，不僅搶在李隊長之前開了口，而且竟不顧車身颠簸，時不時回頭對我連續提出了五個方面的要求。

　　“蕭蕭同學，剛才楊校長對你提出了五個方面的要求，我現在則強調一點，就是希望你認真多讀毛主席的著作，用毛澤東思想武裝自己的頭腦，努力改造世界觀，同自己身上的陋習作鬥争，做一個生理和心理都健康的好學生，将來更好地爲人民服務。當然，我們也知道你家庭的實際困難情況，所以并不強求你不穿女鞋，但是絕不允許你再犯過去的錯誤；所好的是張老師爲了樹立你這個典型已向校領導表過态，她在你讀書期間保證你有鞋可穿，你千萬不能辜負張老師對你的信任……”李隊長在楊校長說完後，對我也開始了趁熱打鐵。

　　…………

　　自從校領導和我談心後，我明顯感覺到校園生活是一片燦爛陽光，老師和同學們對我總是笑臉相迎，我那時的心情要多快樂有多快樂；尤其讓我高興的是，班主任張老師對我産生了非常微妙的好感，常常表揚我、處處樹立我的威信，我在班上漸漸地、也自然地成了同學們的精神領袖。特别是期中考試結束後，我又一次蟬聯初二年級第一名，成了無可争議的學習尖子；我的現實表現赢得了學校領導、任課老師和同學們的充分信任及好感；一時間，能夠獲得的榮譽我幾乎全部都有了——

　　先是在張老師的親自主持下，班委會改選，我以得票最高當選爲副班長；然後，學校團支部副書記、高一班班長陳虹，代表團組織找我談話，明确告訴我，我是本學期第二批團組織發展對象，要求我主動地向團組織積極靠攏，遞交入團申請書；還有一事，我根本沒有想到，班主任張老師居然爲我跳級讀高中一事專門上縣文教局去了一趟，而且縣文教局還特地組織了專家對我進行了綜合測試，盡管成績優異，可最終當時的文革政策不允許跳級，我隻好仍上初二。

　　盡管跳級沒有成功，然而，不管怎麽說，我從心裏真切地感到這一切都是張老師親力親爲的；我從中隐約感到她對我是用心良苦，甚至也覺察到她對我的喜歡已有點超出了正常的師生之情。因此自那之後，我對張老師的情感也是與日俱增，真有點“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而張老師也似乎心有靈犀，時常找我個别談心。

　　那一階段，在教師辦公室、學校操場上、學校桑樹林旁的小河邊，時常有我和張老師的身影。我倆在一起聊讀書、聊人生、也聊家常，那種快樂，我是無法用語言來描述的。可我萬萬沒有想到，我的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及我和張老師之間自然流露出來的那種微妙情感，竟引起了陳虹的關注，而這關注的結果居然讓我心靈背上了沉重的十字架——

　　事情的起因是陳虹以團組織名義找我談話而傳遞愛情信息所引發的。6月12日下午放學後，學校團支部組織了一次上團課活動，我作爲第二批發展對象自然要參加。團課在學校會議室開講，主講人是身爲學校團支部副書記的陳虹；她是學校有名的才女，能說會道，總��穆N觳恢�什脜箔因，只蕷J氈拘�款l囟亮艘幌隆噸洩�共产主义青年团蒸敨H罰�染忬仅仅短N�团课的同学提出要向团组织及时汇报思想的要求后，便草聦嵷结束了讲课。奔m茨翹焐賢趴吻埃�张栗r�还特地关照我覛gㄒ�虚心听课，我也确适庲算虔诚地听陈虹讲课并且还准备做笔紶楷为的是给她留下好印象，毕绢欭首l�表团组织来讲课的。可陈虹的讲繂柕在令我失望，就当我悻悻赛S鹕砝胱�时，没想到她却絻础了芜b骸跋粝簦�请你导x幌略僮撸�我要找你个别谈心。”

　　此時，我無意識看了陳虹一眼，發現她正大膽地注視着我，那眼神讓我分明感覺到她對我充滿了好感，我隻才對她匆忙地結束講課的緣由恍然大悟，因此心裏不由地産生一陣恐慌。當時，我本想找借口改天再談，可是一想到她是代表團組織找我談話，而我又怎能拒絕？爲了防止談話時間過長，我對她提議道：“好的，不過還是在回家的路上邊走邊談吧。”

　　“那好，你在桑樹林南邊的路口上等我，我去教室整理一下書包就來。”陳虹興奮地答應了我一聲，就先離開了會議室……

　　…………

　　在桑樹林南邊的路口上，我好不容易等到了陳虹，看見她背的書包鼓鼓囊囊，甚感奇怪，正想問她書包裏裝的是什麽，不料她紅着臉先開口了：“蕭蕭，我真的爲你未能跳級的事感到惋惜和遺憾。要是你能跳級多好啊！那樣，我倆又成了同班同學，我随時随地都可以找你談心，省得我時常惦記你。”

　　“陳書記，感謝你對我的關心。現在，我對跳級的事已無所謂了，隻想腳踏實地努力學習。哎，對啦，你找我談心，是不是有什麽要求想對我提嗎？”面對陳虹有點羞澀的眼神，從她話音裏所流露出的想和我親近的意思，我知道她已經悄然地愛上了我，爲了和她保持一定的情感距離，我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和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