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野就像剛剛打了場大勝仗一樣,萬分得意哈哈大笑數聲,趁着許惠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趕緊腳底摸油,溜了。
仙雲齋的大堂上,這時候早已經聚滿了來自大江南北的客商。歐陽野進來的時候,一樓大廳裏早已經是人滿爲患。正午的春光透過貫穿的天井直曬了下來,将包括二、三樓的包房雅間在内的室内空間照耀的一片通明。
此刻,二樓的包廂已經都被連通了起來,一群酒商正在激烈的争論着半年那八百尊仙雲的分配方案。氣氛之緊張,簡直跟對陣沙場沒什麽區别。
這幾年仙雲酒的名氣越來越大,幾乎就成了身份與财富的象征,上到王公下到黎民,可以不知道當今聖上是誰,可若是沒聽過仙雲酒的名頭的話,絕對會讓人瞧不起的。
隻可惜的是,仙雲齋每季隻出一百尊酒。而除去其中要進獻給皇帝的,以及保障仙雲齋日常經營所必須的那一部分外,可以外銷的也就不過五、六十尊的樣子。
五、六十尊,算算也能有五、六千斤酒,猛一聽好像是很多的樣子,可是大江南北的這麽一分下來,可就剩不下多少了。另外,來自那些王公大臣,豪門世家的直接采購也是對酒商份額的一大沖擊。所以每一年,酒商們爲了能夠争取多拿幾斤仙雲的分配額,可說是都攪盡了腦汁,就差上演全武了。
當然了,對于這些事情,歐陽野一向都懶得過問的,而且他也不讓歐陽倩參合。按他的話說,讓他們争去吧,争的越厲害,咱們賺的越多。
和二樓鬧轟轟的酒商們不同,三樓的各個廂房裏顯然要安靜的多。他們中有各級王公以及各地豪門派來的采辦,更有來自朝廷采買司大人們。
至于一樓的大廳裏,則更像是一群江湖豪俠的地盤。這些人裏有道士,有和尚,有劍客,白道、黑道的總之是三教九流做什麽的都有,說起話來的嗓門絲毫不比裏面那些酒商們小多少。
「少爺,今兒喝點什麽?」
「龍井吧,對了,把惠姨做的點心也拿些上來。」歐陽野在大廳有一張固定的桌子,平時沒事的時候,他最喜歡做的就是坐在這裏,一邊喝茶一邊聽客人們聊天。
西子湖是南北水運的樞紐,飄香鎮這裏雖然算不上什麽大碼頭,可也是小有名氣。再加上仙雲齋的蹿起,南來北往的人們如果不是有什麽特别急事的話,基本上都會在這落落腳的。
這個時候就在離歐陽野坐的地方不遠處,正有七八個道上的朋友談的正歡。就見其中一個滿臉都是刀疤的漢子口沫橫飛的說道:「今年的酒王争奪可是有熱鬧瞧了,昆侖太乙真人的一百大壽,這老神仙平生除了他那把青岡劍外,唯一的喜好就是這杯中物。早在去年,昆侖派的那幫弟子就放話出來了,他們這回是勢在必得,希望道上朋友幫襯着點。」
「切,這還用你說,江湖上朋友誰不知道。」其餘幾人齊聲不屑道。
豈知那那人卻絲毫不以爲意,故意朝三樓那邊瞥了一眼,嘿嘿笑道:「嘿嘿!可是你們還不知道吧,今年也是當今皇弟顯王的六十大壽,瞧三樓了嗎?安公公正陪着那位小哥兒,那可是顯王長子扶霖,這次來就是爲了給他父王準備壽禮的。」
「哦?這可有點意思了。」這幫家夥都是那種惟恐天下不亂不主兒,聞言眼睛立馬都亮了起來,紛紛發表意見,看誰能笑到最後。
這個支持昆侖、蜀山,哪個又說還是顯王世子勢力大,亂糟糟的鬧将了起來。到最後誰也說服不了誰,于是有人又提議打賭,這下正中各人下懷,紛紛下注,這平息了一場紛争。
歐陽野在邊聽的直搖頭,心道這幫江湖豪俠們還真是無聊的可以,這種事情都要拿出來打賭才算罷。唉!
「哎,對了還有見哥幾個聽說了沒有。」剛消停沒多久,那滿臉倒疤的漢子又道:「魔門已經發了英雄帖,說是今年中秋會在不老山莊擺下擂台,要和白道群雄一決雌雄呢。」
「且,我說刀疤五,你這都那年的老黃曆了。」另一位臉上刀疤沒那麽多的漢子不屑道:「三天前,十大門派已經聯名應戰,已經初步決定于端午節底在太湖聽風山莊聚會,商讨應對魔門的挑釁。」
「端午節?我說葛六,你這消息準不準呀?那可沒幾天了,大家夥天南地北的趕得急嗎?」
「切,說什麽呢?我葛六什麽時候報過假消息了?」葛六不屑道。
另一人若有所悟的道:「看來應該是錯不了了,我說這路上怎麽遇見了那麽多同道呢。」
「可不怎的,且不說我們這一路上遇見的那些,單是這裏,」葛六說着擡手一指大堂上坐着各路豪傑,續道:「看那邊,昆侖、蜀山、龍門、天山,西北四大劍派的三代弟子基本都來齊了吧?你們再看那邊,蒼穹劍司徒盛,清冥劍韓清源,遊龍劍嶽戰,江南三大世家的大公子齊至,該不會專門隻是爲了來喝酒的吧?」
刀疤五恍然道:「我就說嘛,怎麽這些人一下都聚的這麽齊全,原來是爲了這個呀。」
葛六甩了極其鄙視的延伸給他,突然壓低了聲音,顧做神秘的說道:「你們還不知道吧,聽說這次連情齋也被驚動了呢?」
「什麽?情齋?哪個情齋?」餘人無不震驚道。
「噓!噓!小點聲,大驚小怪的,瞧你們這點出席。」葛六不屑道:「當然是碧海情天裏的哪個情齋咯,難道這世上還第二個情齋?」
刀疤五聽到碧海情天四字後,竟激動的臉上刀疤仿佛也都活了一樣,悠然神往道:「情齋啊!啧啧,聽說人家那裏的弟子,全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兒啊!」
餘人聞言,無不點頭贊同。很顯然,情齋在江湖上的豔名,已經達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步。以至于連邊上的偷聽的歐陽野也都大爲意動,直想去見識一翻了。
「那是。」葛六也是一臉的神往,「就是不知道這次下山的又會是個什麽樣的美女。」
「什麽?情齋有弟子下山了?葛六,你這消息是從哪來的,真的假的?」一群正滿腦子不良念頭的家夥顯然是被消息吓了一跳,齊聲驚呼道。
「切,沒見識了吧。」葛六洋洋得意道:「這是我在天龍劍派的兄弟告訴我的,天龍劍派知道吧?哪可是和情齋齊名,都是出神仙的地方!」
「你就吹吧你,就你哪熊樣,天龍劍派的人會認你做兄弟?」刀疤五哈哈大笑道。
刀疤五原本是想大糗葛六,那知道葛六毫不生氣,端起面前的茶杯輕抿了一口,嘿嘿笑道:「是不是吹牛,等到月底大家去了聽風山莊不就知道了。」
「哦?聽你這麽說,這一次聽風山莊的聚會,青龍劍派也會參加了?」坐在葛六對面的一個青年文士說道,「情齋、天龍齊出,這下可是有熱鬧瞧了。」
歐陽野吃完最後一快糕點的時候,刀疤五他們的談話也恰好結束,而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外一陣騷亂,跟着就見五個風塵仆仆的美少女,嘻嘻哈哈的走了進來。
這輩子隻會對女人感興趣的歐陽野,立刻是被這幾個少女吸引了過去。這五名少女的年齡都在十七、八歲之間,個頭也都差不多,都是一身火紅的勁裝,腳上是擦的锃明瓦亮的小牛皮軟靴,腰間配着一把尺許長的短劍,襯托着她們高佻的身材,使得她們整個人看上去到處都洋溢着一股青春的活力。
這時就聽邊上的刀疤五嘟囔着道:「我的娘,這幾個姑奶奶怎麽也來了。」
另一人問道:「怎麽了老五,你認識她們?」
刀疤五顯然是非常顧忌那五位少女,偷偷打量着五女走遠了以後,這才心有餘悸的小聲回道:「燕子門知道嗎?」
那人驚道:「燕子門?你是說這五位姑娘就是最近名噪北地的那五隻小燕子?」
「可不就是這五個姑奶奶。」刀疤五苦笑道。
「啧啧!這五隻小燕子可真嫩。」那人啧啧有聲的打趣道:「怎麽老五,你不會是來毛病又犯了吧?也是,正所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嘛。」
「切,你才老毛病又犯了呢。」刀疤五冤枉道:「他奶奶的,什麽狗屁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再他奶奶的風流,也都是鬼了,老子還想多活兩天呢。」
刀疤五苦着臉的樣子實在是好笑,引的歐陽野都忍不住嘿嘿笑了幾聲。眼見他們下面越說越不像話,歐陽野知道再聽下去也不會有什麽收獲了。正要起身離開的時候,突然看見小諾諾哭着跑了過來。
「諾諾,怎麽了?是誰欺負你了?」
「不是我,嗚嗚,是、是媽媽。」小諾諾早已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磕磕巴巴的說道:「是媽媽,媽媽被人抓走了,嗚嗚!」